掐一决。
已是普通老人的他在生前最后一刻,想起了多年前在皇宫深处,三皇子遇见前去宣旨的自己,瞪大眼睛问“先生,这就是圣旨吗?”的好奇模样。
或许是无心之言,或许是有意为之,也或许年幼的他还不知道太监为何物,但都无所谓了。
少主,老奴去了。
最是无情帝王家,奈何有情可怜人。
商都城作为如今天下最为繁华的城池之一,素有“商都夜弦五十里,八百诸侯朝灵山”的美誉。城池南北各有三道城垣,由外而内分别为外城、王城及宫城。
在宫城中心,是当今商皇寝宫,寝宫左有宗庙,右设社稷坛,是商皇祭祖和祭天的地方。在社稷坛后方不远处,是一座有僭越之嫌的摘星阁,阁旁是一座建筑规格仅低于商皇寝宫的宫殿。
此时宫殿内一片昏暗,仅有案台处点着三两盏油灯,一位丰神俊朗相貌儒雅的年轻男子端坐在案前,一手捧书一手提笔摘抄。
突然,似乎是他用力过猛,笔杆从中而断,墨液撒了他一身。儒雅青年怔了怔,放下已断毛笔,走出宫门,站在栏边负手远望。
他神情宁静,俯瞰脚下整个皇宫,眼中却闪过一丝极淡的沉痛与惘然。
在他身后阴影处,不知何时出现一位黑衣人,几乎与阴影融为一体。黑衣人单膝跪地,语气突兀而又生硬道:“禀告殿下,孙贯战死。”
被称为殿下的俊逸男子置若罔闻,出神片刻后才挥了挥手。明明低头本应瞧不见手势的黑衣人却恭敬退下,悄无声息。
刺杀圣女,拉拢观主,改变道门与皇位所属,这一系列布局谋划都出自这位年轻男子之手,而他,正是天下三大势力之一商朝的三皇子。
仅穿便服的三皇子缓缓摩挲拇指处磬凉玉扳指,喃喃自语道:“古人云,为将者,慈不掌兵。更何况我这一位有望称帝的皇子?只是为何还是这般心痛呢?”
他闭上眼,轻声道:“先生,一路走好。”
深坑内,怒吼挣扎却无果的黄蟒金光大放,原本已有十数丈身躯的它骤然再增一倍,头顶两侧生出触角。
不惜一死的孙贯竟助它直接跳过五百年艰苦修行,直接化蟒为蛟,乘云布雨!
蛟头撞碎佛掌冲天而起,四周合抱树木拦腰而断,大地由深坑为中心向外迅速龟裂,形如蛛网。一朝得势的黄蛟盘踞空中,双眼冷漠地俯视胆敢将自己镇压在地底的江流儿,而此时,后者在它眼中不过蝼蚁尔。
被撞碎法身的江流儿喷出一口鲜血,却没有洒落于地,而是被背后碎而不散的金色碎片吸收,法身再次凝聚且金光更甚之前。
黄蛟眼中露出人性化讥讽,江流儿抬头望去,身后法相亦如是,一黄一金,一蛟一佛,高低对峙。黄蛟张开大口,一颗黄金元气球在其口中汇聚,片刻之后元气球足有头颅大小,它猛然怒吼,元气球朝地面射出一道黄金光柱。
江流儿直直向上挥出右掌,身后金色法身一掌击在光柱上,交接处空气出现阵阵涟漪,外泄气机形成巨风呼啸而过。
金色法掌没有击碎光柱,反而被后者节节压制,江流儿挥出的右手仿佛被重物缓缓压下,他竭力支撑,却始终无法阻止下降趋势,伸直的手臂已与地面接近平行,眼看光柱快要到达两人头顶,他甚至能感受到其中存在的威压与毁灭气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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