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十六章别来无恙
电视采访过后,司机家属那边渐渐消停了。
二次手术加感染,俞锐连续好几天都钉在医院,直到病人情况稳定下来,他才得以喘口气回家睡了一个完整觉。
孕妇的手术安排也很快。
因为是早产儿,这次手术除去神经外科和产科,儿科医生和带着急救包的护士也都来了。
手术前,俞锐照例去跟病人家属做最后的沟通。
这次夫妻双方的父母都在,还来了其他几位亲属朋友,俞锐从感应门出来,所有人全都围上去,一人一句说个不停,吵得他脑瓜子都疼。
立场不同,身份不同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问题,也都有自己的担忧,这样是没办法沟通的。
俞锐抬手打断他们,问了声:“手术同意书谁签字?”
“我,我签。”孕妇丈夫举着手站到最前面。
俞锐把人叫到一边,单独和他沟通术中可能发生的情况,最后让他确认签字,然后转身进了手术室。
走廊正中悬挂着数字钟表,俞锐抬眼一看时间,也准备要走。
高龄孕妇外加视力受损,俞锐在剥离肿瘤时格外小心,万幸肿瘤嵌入并不深,剥离起来还算顺利。
俞锐握着水杯,嘴角挂上点轻微上扬的弧度,紧绷的神经这会儿才算彻底放松下来。
感应门一开一合,手术灯骤然亮起。
俞锐又看了眼时间,十分钟后他还有会诊,于是最后说:“注意患者颅内压监测,有什么情况打我手机。”
盛夏的阳光毒辣刺眼,但被厚重的蓝色玻璃过滤后,照在皮肤上不仅不灼人,反而有种惬意的懒洋洋的舒适感。
俞锐“嗯”一声,语气淡淡问:“找我的?”
他在走廊尽头的饮水机上倒了杯清水润喉。
俞锐冷声道:“医生是患者最后的指望,你的手是用来修补和延长生命的,如果你担不起这份责任,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。”
“俞哥——”吴涛赶紧叫住他,“我能不能,等这个病人恢复好了再去急诊。”
虽然没明说行或不行,但俞锐交待给他的这些话,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。
没过多久,手术室里面传来一声啼哭,又一个崭新的生命在医院里降落。
外面的日头很足,金色阳光照进窗户,切割出几片菱形的光影落在防滑地板上。
吴涛张着嘴巴,一动不动。
俞锐眼角余光掠去一眼,吴涛低头站着,叫了他一声:“俞哥.”
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身后。
俞锐换好衣服走进去,病人已经躺在病床上,隆起的腹部被湖蓝色的无菌布遮盖着,像一座小小的山丘。
一个大大的红色加号。
“.有”吴涛点了下头,接着肩膀往下沉,“病程记录不是我故意不写的,利尿剂不耐受的事你也嘱咐过我,我当时就是忙忘了.”
吴涛跟在他旁边,嘴唇翕张,一副欲言又止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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