奴为婢,若是尚有几分姿色,幸运地被家主看中,收了做妾室,这辈子也算衣食无忧了。
哪一个不比当个仵作出息得多?
李裕齐懒洋洋支着下颌冷哼,对这样的话压根儿没想信,摆摆手,让人下去了,似乎犹不过瘾,遂又笑道,“这种话也就是你这呆子会信……你倒不如扪心自问,等你有了闺女,会愿意将她送到那种地方去当仵作去?诏狱这么些年就许四娘这么一个女仵作,你以为是为什么?或者你去问问许四娘,让沈洛歆去当第二个女仵作她愿不愿意?呵……”说完,摇头失笑。
但若同室而处,可就不一定了,姑娘家和男子终究不一样,眉宇之间、骨相之间,对于这些个仵作而言,那是天差地别。
“是……”
只是笑着笑着,突然间就有些笑不出来了。他看着桑吉安静地行礼退下,就在对方即将跨出门槛之时,突然顿了顿,唤,“等等!”
这个想法未免太大胆了一些,若是换了旁人,李裕齐是如何都不会相信一个母亲会带着自己的女儿一起去验尸的,但对方是许四娘……那个女人没什么是干不出来的。
桑吉皱眉,半晌才摇头道不清楚,想了想又补充道,“似乎就是在那场大火之后……具体什么时候便不知道的。只是听诏狱的人说,起初是偶尔来,许四娘忙的时候会来帮衬着打打下手,后来就愈发瞧不见了。殿下是想到什么了吗?”
“那是何时开始,就不见了的?”
“那个小厮……此前一直跟在许四娘身边?”李裕齐问他。
“属下寻着许四娘给的线索去找这个名叫小陆的小厮时,顺便问了问许四娘的邻里街坊,可曾见过这样一个小厮。只是,百姓大多忌惮仵作,一听‘许四娘’三个字便闭门不见了,只有寥寥几人,不过也多是摇头说不知道、不清楚……”
“根据那位妇人的说辞,她说许四娘虽然是个干仵作的,但为人秉性却是不错的,骨子里也是个知书达理的人……”虽然桑吉怎么都没办法将举着两把菜刀追了沈谦几条街的女人和“知书达理”四个字联系在一起,只木着一张脸如实汇报,“那妇人说,许四娘就算要找个助手,也该是女娃子才是,毕竟这母女俩住在外头,往来进出若身边总跟着个年轻小厮,怕是要传闲话的。”
如此,那位大娘见有人打听“小陆”,连忙垮了篮子借口买菜去姬家找沈洛歆,也就解释得了了。小陆小陆……只怕不是什么小陆,而是……小洛吧。沈洛歆的……洛。而姬无盐……那个心眼子鬼点子比天上繁星还多的女人为什么会同沈洛歆交好,也就说得通了。
李裕齐发现,但凡用“沈洛歆就是当初陪着许四娘为上官鸢验尸的小厮”这件事来解释的话,很多曾经看起来牵强附会的细节,一下子就豁然开朗了,就像是一根无形的天蚕丝,将散落在地的珍珠一颗颗串起,串成了一串名贵的珠帘。
沈洛歆……呵,那娘俩瞒得真严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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