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谁还记得那个人的名字呢?他们记得的,不过是当年萧家给了多少钱财,不过是埋怨女儿做了高门大户的妾,却不肯拽娘家人一把。
至于她的名字……谁还记得呢?
他们甚至不知道她的坟墓在何处。
匕首割开皮肉,容程几乎能感觉到利刃透骨的凉。
“爹!娘!”容程凄惨地叫喊着,“你们快说啊!”
容婆子两人急得团团转,嘴上念叨着:“别急,别急……我想想……”
忽然,容老汉猛地抬头,笃定地说道:“她叫容怜。”
十几年未曾被提及的名字像一个豁口,倾倒出几人不想回忆的过往。
容婆子也喜道:“对对对,是叫容怜!她……”
“晚了。”萧初容露出冷笑,斩断了容程两根手指。
她将落在地上的断指踩在脚下,容程的痛呼为这静谧的夜染上几分凄凉。
容婆子几乎发了疯,一下子没了三根手指,她的儿子……她的儿子!
“贱人!贱人!你和她一样的下贱,一样的白眼儿狼!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啊!放了我的孩儿……放了他……”
看着她布满血丝的双眼,萧初容不为所动,“放心,该死的,一个都逃不掉。”
“我都说了……我说了她的名字,你为什么还要……”
容老汉声音沙哑,恍若是呼哧哧被拉拽的风箱。
她戏谑的目光在容程剩余的几根手指上逡巡,“你说错了。”
“不可能!”容婆子叫道,“她就叫容怜!老头子没有记错,你快放了我儿!”
一声嗤笑过后,萧初容在容程的肩膀处擦了擦匕首上的鲜血,“我说错了,就是错了。”
她抬起手,这一次竟又斩下了容程三根手指。
他的一只手已经变得光秃秃的,只剩了个血糊糊的手掌。
容程痛得几乎昏死过去,可无论如何,他就是无比的清醒,甚至每一刻的疼痛都是加倍的。
“我要杀了你……”
“我要杀了你!”
带着怨恨的无力的呼喊从容程喉咙里挤出来,容婆子惊恐地哭着,叫着,甚至后知后觉地呼喊“救命”。
可是这一夜里,出了血腥味浓郁的容家,四处都是静悄悄的,连犬吠都听不到一声。
“想当年她被你们推入火坑时,定然也是求过你们的。可你们为了荣华富贵,为了儿子的大好前程,亲手断送了女儿的性命。”
萧初容当着容家老两口的面,再次举起匕首,如同切鱼肉似的将容程剩余四根手指上的肉剔得干干净净,露出白森森,却被鲜血染红的骨头。
容程痛苦的嘶吼着,但没一会儿就没了力气,只得如死狗一般喘着气。
虽然刀子没有落在容家老两口身上,可他们表情却仿佛自己正在遭受莫大的痛苦。
无疑的,让他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溺爱的儿子被折磨得奄奄一息,比折磨他们自己,更痛,更可怕。
“黄泉地狱太冷,我娘在底下孤单了十几年……”
萧初容剜去了容程的一只眼,鲜血溅在她的衣裙上,仿佛是盛开的曼陀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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