女孩儿眉头紧簇,一脸担忧地看着姜意礼,全身心都牵挂在她身上,姜意礼朝着傅时衿摇了摇头。
那道身影似与记忆深处的某道身影重叠。
燥热的夏天,游乐场。
邢漾穿着沉重的玩偶工作服,面无表情地盯着靠近他的女孩。
“小熊。”
“你有没有烦恼?”
邢漾没说话。
身边的女孩儿却把他当成了树洞。
“今年期末,我妈妈朋友的孩子考了全班第一,我妈妈想让我下次也考第一。可是我就不明白,我为什么要和别人比较,你说,我妈妈是不是一直觉得,别人家的孩子才好?”
邢漾找了一个台阶坐下,在玩偶熊里,他挠了挠耳朵,不耐烦地听着,眼见着小姑娘都要哭了,邢漾这才悠悠开口,耐着性子安慰她:“不是,她是在为你找一个榜样。”
“是这样吗?”
邢漾嗤笑了声,刚想说“你爱信不信”,话刚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,闷声“嗯”了一句。
她的眼睛因为泪水而更加闪亮,透过玩偶熊的眼睛,邢漾听见她问他:“你呢?”
“你也不高兴吗?”
“你为什么躲在熊里。”
你也不高兴吗?
不高兴。
你为什么躲在熊里?
因为没钱。
邢漾看着眼前的女孩儿,莫名地在心里一个一个回答她的问题,可是到了嘴上,却成了沉默。
这是游乐场的一份工作,她却觉得是他躲在熊里。
他一般不喜欢和陌生人表露情绪,可是那天。
也许是因为藏在玩偶里,也许是因为她。
他沉默良久之后,破天荒地“嗯”了一声。
他说:“不高兴。”
女孩儿的脸长得像个洋娃娃,被夏日的太阳晒得红彤彤的。她听到他的答案,张开双臂,慢慢靠近邢漾,还在他玩偶衣服上拍了拍:“那我抱抱你,不开心通通消失不见哦。”
邢漾能感觉到自己身上套着的玩偶衣服在轻轻晃动,他一时怔住,手足无措的同时又觉幼稚。
直到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:“姐——你怎么在这?林祁阳排好队了!快来!”
“来了!”
傅时衿松开邢漾,有些不舍地看了他一眼,可能正是因为他是陌生人吧,难过涌上来的那一刻,她愿意告诉一个不相关的人。
这样,秘密就永远不会有被揭穿的一天。
“谢谢你今天听我说这么多话,我要走了。”
邢漾声音忽然哑了声:“嗯。”
傅时衿说:“再见。”
邢漾永远记得那道黄色的身影。
有一瞬间,黄色让他想起了一朵花。
向日葵。
黄色是向日葵花色。
不同于那日艳阳高照,此时的天际间乌云密布,雨点顷刻间便落了下来,雨水从他面颊流过,邢漾整个人看起来戾气横生,揪着再次纠缠上来的陈佑的衣领,往地上重重摔下去:“再他么惹事,老子见你一次,打你一次。”
隔着雨幕,林祁阳急忙脱下自己校服外套,撑在姜意礼头顶,姜意礼拽着傅时衿往校服下躲,只是一个校服的大小怎么能够同时遮住两个人。
傅时衿大半个肩膀还露在外面,邢漾没有再理会陈佑,他大步朝着傅时衿走过去,手指拽着拉链,解下校服,撑在傅时衿头顶,傅时衿以为雨停了的时候,她抬眸撞进邢漾的眸光里,有一瞬间,傅时衿以为自己看错了,他的眼神,就像漩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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