随着信仰之力的吸收,海神的身躯渐渐恢复如初,淡蓝色的鱼尾轻轻甩动着,让沉闷的大殿多了几丝生机。
“可可……”
人鱼飘渺的声音仿佛在吟唱着亘古的歌谣,千寻轻轻抚摸着额上的黑色印记,线条优雅华美的尾巴在王座上微微摆动,如水晶般精致的蓝鳞在水流中,隐隐约约闪烁着明亮炫丽的光泽。
伴着海神的轻柔呼唤,一个漆黑庞大的海洋生物,从神殿外面快速游到殿内,在阶梯下方变成了俊美少年。
“我王……”少年单膝跪地,脸上布满虔诚。
“可可……”千寻眸光泛暖,神情悲悯怜惜:“上岸去吧……”
“王!”名叫可可的少年不敢置信的抬头,望着高坐在王座之上的神祗,俊美的脸庞竟隐隐流露出凄厉之色:“王,请不要赶走可可!”
无数次沾染神恩,好不容易化成人形,修炼到可以脱离大海的束缚,可以守护在海神大人身边,他不想,也不要远离他的——王。
“可可……”千寻扶额叹息,似在喃喃自语:“可可……海族覆灭已成定局,你们……有着延续海族血脉的责任……离开吧……”
责任二字让可可浑身惧震,是啊,如今偌大的海族再无昔日的繁盛,不愿他们愿意不愿意相信,恐怕再过不了多久,他们赖以生存的大海,就会变成——死海。
——而且是埋葬整个海族的巨大坟墓。
“王……”
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声虔诚的呼唤。
少年整个身体都跪伏在地上,额头抵着剔透的凉石,一滴滴咸涩的水珠从眼角不断划落,和海水混合着,从开始的透明渐渐变成浅浅的灰。
少年,一直没有抬头,千寻也没有催促,只是眸中的悲哀更甚:堂堂神明,堂堂海族,最后竟然,落得这般惨淡的结局。
“王……”一个个祈祷的字眼从少年嘴里艰难的吐出:“王,我是您永远的仆,您之所想,便是我之所向……”
“我的王,感谢您的神恩,感谢您的赐予,感慨您的怜爱,感谢您的慷慨……”
“我的王,愿您身躯康健……”
“我的王,愿您,永生……”
澎湃的信仰之力化为神力涌入身体,千寻微微撇头不忍再看少年的表情。
深深的凝视着高高在上的神明,少年漆黑的眸里是真切的不舍,几乎所有的海族都已经知道,如今的王,神力在逐渐减弱……
我的王……
请求您,不要陨落……
清俊的少年随之现出原形,庞大的身躯在原地绕了三圈,然后才不舍的缓缓游出大殿。
漆黑可怖的海洋生物,一直努力的向上游去,海神殿外的海族望着远去的同伴,心里不由升起强烈的喜悦和激动。
——又有,一个海族能活下去!
这是他们共同的想法。
随着离海面越来越近,海水的粘稠度也愈来愈浓,可可甩动身躯拼命的朝上游,最终游动的速度却还是越来越慢。
眼睛无法睁开,鳃片无法呼吸,身上染满了厚重的淤泥……
“王……”
王……
我辜负了您的期望……
可可巨大的躯体彻底动不了了。
而就在这时,一股熟悉的神力裹住可可,破开水层将可可送到了岸上。
“王……”
偏僻的礁石岸边,黑衣少年浑身脏污,狼狈的跪在地上,望着陌生的海洋无声悲鸣。
辽阔无际的灰色海洋,上面飘着许多泛白的鱼尸,无数的食鱼鸟类在海面上空盘旋,却始终不啄送到嘴边的食物,因为它们——
嫌脏。
“唔——”
海神殿中,千寻靠着王座闭目蹙眉,忍受着难以言表的痛楚。
……
联邦纪3028年,东方自由联邦和西方凯恩斯联邦,在公海进行大规模交战。这张战役,共造成数千人死亡和数百亿联邦币的损失,至此,自由联邦和凯恩斯联邦彻底撕破脸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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